前言·作者有话要说
·观前预警:·本章更新AI线后续内容,合计1.7w字,可看做以耀为主视角展开的回忆性质番外下篇
·科幻故事纯属虚构,无任何实践性科学理论依据,全员ooc且非真善美角色,均有不同程度的反派塑造,请无法接受的角色厨千万慎入!!🙇♀️
·本章出现cp为:仏耀(占全文的98%,含有成人向18x内容),在文章最后有一点朝耀(占全文的2%)
·如您在阅读过程中,产生了对部分角色和剧情的反感纯属正常现象,请直接点叉退出,请勿因个人喜恶而攻击创作者团队和其他观众,感谢您的理解!
·强烈建议初次看文的小伙伴先补一下前几章
·如果能接受以上预警,请让我们开始今天的故事吧~
前情提要
“下车吧,我亲爱的小瓷器。”
王耀沉默片刻,最终安静地抬手放入弗朗相邀的掌心,谁知弗朗顺力抬起王耀的的腕部一个翻转,直接将双唇抵在他的手背上含笑着轻轻一吻。再低声嘱咐:
“一会儿进去之后,你就当里面那些人,全都是萝卜白菜,理都不用理。”
王耀被他的行为惊得微微挑眉,但在听他提到会所里面还有其他人之后,总算下意识松了口气,心想着至少不会在这里发生什么太出格的进展。于是王耀一边回答,一边不留痕迹地把自己的手轻轻抽回:
“……好。”
弗朗听他应允,笑的更是开心。索性伸过手去握住王耀的肩膀,半搂着王耀朝会所走去:
“走了!”
——肩膀边飘荡着多重香调的男式香水气息,让那时候的王耀有些局促,除了弟弟,和那个梦魇般的夜晚,他从没有跟哪个同性有过样亲昵的距离。
就在王耀思忖着,该怎么礼貌的拒绝弗朗西斯这样半搂着自己时,会所门前的仿生人服务生已恭敬地将会厅的大门拉开,从里面扑面而来的暖橙色灯光,和带着香粉味的珠光宝气,让王耀一时间愣了愣。
宴会厅内华丽辉煌,衣香鬓影,巨大绚丽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层层荡漾的明光。长桌上的银质餐具熠熠生辉,瓷盘洁白,光芒温润耀眼,各色法式餐点色彩绚烂,无比精致。还有不少身穿制服、容貌出众的仿生人穿梭厅内,提供着比普通人类侍应生更细致的服务。
衣饰华贵的宾客们手持红酒,也有不少带着自家AI类的产品前来的,他们时而交流着关于仿生人或是AI的生意,时而低语谈笑。
王耀这才注意到,今天弗朗西斯也穿了一套更为精致的礼服,米白色的质料温润厚挺,金袖扣的点缀更是衬得他英朗俊逸,举手投足间几乎镀了一层光芒——只是在王耀心中,从初次见面开始,弗朗就是个衣着过于光鲜的人,以至于王耀全然没把他今天的服饰搭配当回事。
那时的王耀瞬间局促起来,尽管他之前也随着家人出席过不少类似的筵席,但这场宴会的豪华程度,无疑比先前他去过的哪一场筵席都要更胜一筹——况且先前弗朗完全没和他说过今晚是要赴宴,倒让他的这身灰色正装成了“成年世界里的学生装”,和周围过分华丽的一切相比,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似乎是注意到了王耀的不安,弗朗微微低头在他耳边说:“跟我来,如果感到紧张的话,把注意力放在这里的非人类身上就好了。我想你本来就会对那些仿生人更感兴趣。”
王耀有些惊讶,他和弗朗西斯才仅仅是第二次接触,对方竟对自己的爱好都开始有所了解了吗?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弗朗的建议确实不错。王耀逐渐平静下来,跟在弗朗身边,除了各式各样的仿生类产品之外,他也时不时留心观察起每一位与弗朗寒暄或打招呼的宾客,其中很多都是欧洲著名的AI设计师,有些甚至是在科学杂志的专访页面上见过的,这让王耀再次暗暗地吃了一惊。
从那一位位衣香鬓影的宾客之间穿过时,王耀突然被弗朗牵住手,一路走向宴会厅最多客人的地方。一位年近花甲的男人正站在人群中央,尽管头上已有丝丝银发,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风度,他拿着一杯拉菲古堡红酒,被其他宾客们包围着,谈笑自若。
“我来了!”
似乎早一步察觉到了王耀微小的挣扎动作,弗朗握紧王耀想要挣脱出去的手,带着笑快步走到老人面前。那位老人对其他宾客示意失陪之后,带着他们去了一处稍微僻静些的位置。
王耀惊奇地发现,眼前这位老人是是欧洲仿生界的传奇,据说他而立之年就成为了欧洲数一数二的仿生人供货商,还和许多世界级仿生人制作中心都有合作。三十多年间,他的机械王国一直牢牢占据着欧洲AI类采购首选的一线地位。而此时和弗朗四目相对时,王耀突然发现,弗朗长得跟他有几分相似,尤其两人的脸型轮廓,几乎如出一辙。
难道他们的关系是……?!
“爸爸,生日快乐!”
总算松开了王耀的手,弗朗一边说着法语,一边主动上前拥抱住这个老人。
“……真是难得见到你,我以为你准备一辈子在外鬼混。或者待在你乌烟瘴气的彩虹酒吧里玩仿生人。”
那老人的声音磁性低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些不怒自威的威严。王耀想,弗朗那双罕见的紫罗兰瞳眸,以及眉宇间的深邃柔美,大概率都是遗传自他的母亲。
像是完全不在意父亲的说教,弗朗笑盈盈地:
“我当然要来,今晚是我亲爱的爸爸的生日。”
老人神色略缓,侧首看向始终没有说话,随时准备脚底抹油的王耀,开口问:
“这位是……”
“我……”
王耀刚想回答,手臂却被弗朗猛地握住,让他想要解释的声音冷不丁卡在喉咙里。
像是故意想让王耀听明白听清楚一般,弗朗这次用英语笑着回答:
“他叫王耀,中国人,是我送给爸爸的生日礼物。”
还没等当场愣住的王耀说出一句话,那老人已然先对着弗朗轻声斥责起来:
“不要在这种时候乱开没品的玩笑!”
“是真的,”弗朗适时搂住了王耀快要石化的肩膀:
“爸,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有一个稳定的伴侣收收心吗?那往后不用再操心了,这位就是我的新伴侣。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生日惊喜呢?”
王耀惊愕地抬头看向弗朗,几乎要把所有代表不可思议的神情都集中在脸上了!
弗朗递给王耀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像是害怕他跑掉一样用手更大力地握紧王耀的肩膀,声音很柔和的介绍起来:
“耀,这是我爸爸,虽然他也是法国人,但是从小在德国长大,所以连性格上偶尔也有些德国人的严苛与老欧洲的守旧,你别见怪。”
“……波诺弗瓦先生,祝您生日快乐。”
内心挣扎了一下,王耀最终选择将自己的面部表情努力调整成微笑的样子,用法语对弗朗的父亲表示祝贺,良久没有听到反应,抬眼便见到眼前的老人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王……先生?”很显然,对方从性别就开始有些不满。
“……是的,我叫王耀。”王耀尽量保持着不卑不亢的语气回答对方。
“你懂法语?”
“大学选修的时候有涉猎过一些外语知识。”
“你多大了?”
“二十三岁。”王耀硬着头皮报了自己的虚岁。
“在上大学还是已经工作了?”
“我今年大四,”王耀想了想,补充说:“再过半个月就正式毕业了。”
“弗朗,你不要太胡闹!”老人的语气陡然严厉了起来:“他还只是一个大学生!”
“大学生又怎么了,我也只比他大六岁而已,况且在真爱面前,年龄怎么会是问题呢?”
弗朗笑得漫不经心,还拍了拍王耀的肩膀:“爸,既然您不想让我整天与仿生人厮混,与其和那些为了家族利益来往的千金们交朋友,我还是更喜欢他这副单纯可爱的样子。至少相处起来都不用费脑子,顺带一提,我对这位小瓷器可是一见钟情哦。”
王耀窘红了脸。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今天晚上的节目里,竟然还包括见家长这个环节!
弗朗的父亲沉吟片刻,当他注意到王耀手上的其中一枚机械戒指时,颇为警惕地问:
“这是手作拼装的机械戒指……弗朗做不出这种东西,是你自制的吗?你学的是和仿生学相关的专业?”
“是。”
“以后打算从事和仿生学相关的工作吗?”
“确实有这个打算。”
老人神色一凛:“那么,冒昧一问,你将来是打算是来我的公司吗?我从没说过未来会让弗朗将来掌舵。”
“爸,您想的太远了。耀跟您年轻的时候一样,都是对仿生类学术科研有着纯粹热爱的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父亲话语中的针锋相对,弗朗插话进来:
“而且耀还是那位仿生学之父——伊利亚·布拉金斯基在世之前,最后一届亲自教导的学生。是xx名牌大学的高材生,甚至达到了可以凭借在校的AI作品走入拍卖行,亦或是靠学位论文去申请AI类专利的水平,他是如果去参加比赛就一定会拿冠军的那种天才!怎么样,我的新伴侣很出色吧?”
王耀突然有了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弗朗西斯刚才那番话,无疑是已经对他的学术背景乃至学生生涯都做过一番调查了;可自己对他,却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其家境的程度!
老人瞥了弗朗一眼,似乎在无声的责怪他中途打断自己的提问,而弗朗依旧笑得一脸随和。
弗朗的父亲实际上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满,虽然这个东方的男孩子,看起来和风流成性的弗朗完全不是一路人。但除了那张看起来视觉年龄偏小、却比女性还要出色的面孔之外,对方努力克制的无措,礼貌的谈吐,还有那双尽管紧张却依旧直面自己的眼睛,就像星辰一样明亮。都是无法伪装的纯粹感。
“……请别在意我刚才的问题。王先生,欢迎你来,请玩得开心一点。”
虽然脸上没有笑容,但老人依然礼貌地对王耀说:
“抱歉,我有些事情需要再和弗朗单独谈谈;这场宴会有许多不错的点心,希望合你的胃口。”
弗朗像是料到了接下来的私聊安排,对王耀笑了笑:“去吃点好吃的吧小瓷器,我们稍后再见。”
王耀见他们父子俩走远,终于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都有点出汗了。
尽管晚宴上不算十分安静,但王耀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呼吸因紧张而有点急促,心想着这场晚宴简直比他参加过的任何一个考试还要让他紧张,堪比欧洲版鸿门宴,比他预想中弗朗会提出的“条件”还要难熬!
而且弗朗对他目前的个人信息掌握堪称全面,绝对是提前做过功课的,不知道他有没有查到自己的家世……
和王耀满腹心事的状态不同,满场宾客一个个酒意微醺,谈笑风生,从最新的时尚话题,到业界的八卦佚事,无所不聊。甚至还有些许宾客,趁着这场宴会发展起新的人脉资源,谈论自己的AI生意。
“尽管我的父辈与您经常合作,但是您确定这是姚的作品吗?我怎么没在他的作品集中见过?”
附近一处微微提高音量的讨论,吸引了王耀的注意。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年轻女郎一手合拢手中的香扇,一手捧着一个由机械组装而成的麒麟雕塑细细端详,在和一位商人模样的宾客讨论着。
那商人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连连点头:“当然!这是姚先生的最新作品,所以作品集中还没出现过!不过您可以尽管放心,从我经营自己的机械收藏开始,我们这里卖的全部都是有证明书的正品!”
“真的吗?”女郎狐疑着,但看到对面的商人狂拍胸脯再三保证,已经准备在一旁的电子屏幕上签下支票了。
王耀瞥向那个年轻的女郎和暗爽到险些内伤的奸商。就在女子准备签支票的那一瞬,故意装作无意路过的样子,对着那只机械组装而成的麒麟雕塑惊呼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保持在女郎和商人都能听到的范围内,在两人彼此一愣的同一时间,王耀趁机一把接过那个巴掌大小的麒麟雕塑:
“这真的是那位姚先生的作品吗?麻烦也给我看看吧!”
那个商人显然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眼看马上要到手的大鱼居然被人中途截了胡,瞬间变得警戒起来,可当他在看清了王耀那如同学生般的面貌衣着后,语气立刻变得严厉起来:
“你在干什么?快放下!那可是价值昂贵的大师级作品,要是弄坏了你可赔不起!再这样胡闹,我就要让这里的仿生人把你请出去了!”
“是吗?”王耀几乎要直接笑出来,他笑盈盈地地望着商人,把那枚机械麒麟雕塑当玩具般在手里抛着,果然吓得那商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副心脏病几欲发作的模样。
——哼!这卖假货的奸商,现在知道怕……了……吧……咦?糟糕!只顾着看老板的白痴表情,一时手滑没……没接住……
“哐”一声。
相当动听悦耳的沉重撞击声。
那只巴掌大的麒麟雕塑就这么热情地扑向坚硬的大理石地板,非常光荣地——摔断了半截身子!
要——命——!
王耀心中顿时一阵警铃大作,虽然这个雕塑堪称袖珍,但谁曾想它坠地摔碎的声音竟然如此响亮!
以至于别说面孔涨成猪肝色的奸商、惊愕的捂住嘴巴的女郎、还有离他们比较近的宾客、甚至是在远一点的位置正在私聊的弗朗西斯和其父亲,都遁着声音向“肇事地点”抬眼望去!
王耀有些尴尬地盯着地上碎成两半那可怜的麒麟雕塑,只迟疑了0.02秒之后,对面的奸商就已经一嗓子嘹亮地大吼起来:
“保安——!这里的仿生人保安呢?!”
眼看着围聚过去的仿生人保安和一些好事的宾客越来越多,那个商人讥讽的言辞也越来越尖酸刻薄,原本尚算和睦的高档宴会,似乎就要由此搅合的一塌糊涂、气氛全无。
老人冷硬着面孔,明显是在压抑着怒气,低声对着弗朗责备起来:
“弗朗,你这位年轻的‘伴侣’在搞砸事情的天赋上,和你确实般配。”
“哈~毕竟是年轻人嘛,谁年轻的时候没搞砸过一些事。”
弗朗西斯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仍是笑吟吟地:“爸爸,这可是你的生日宴会,难道您作为这场宴会的主人,要看着那些大喊大叫的无礼野蛮人,合伙起来欺负一位年轻人吗?不如……”
弗朗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同样压抑着怒气、却异常坚定的清亮声音,已经反击般地在不远处响起:
“不就是一个假的机械组装雕塑嘛!赔你一个新的就是了,没必要在这里跟我阴阳怪气,有话好好说!”
顶着那奸商、女郎以及周遭宾客或狐疑或看戏的目光,王耀深呼吸一口气,把地上摔得稀巴烂的麒麟雕塑一把全部拾起来,索性盘腿坐在周围的椅子上,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开始重新组装。
——一个手掌大小的机械麒麟,连另外找图纸画线路图或者打草稿的功夫都省了,干脆直接重做!
王耀在心里暗暗腹诽着,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停歇。
电路检查、零件拼装、造型重组、装配检查……
随着王耀飞快准确的动作,以及好像组装乐高一样对待机械体的攻势之下,当事人与围观人士的眼睛越瞪越大。渐渐地,疑惑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惊叹从他们眼中流淌而出。
四十分钟后,一只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的外形,但造型更细腻鲜活、甚至能够做出基础指令动作的机械麒麟雕塑,诞生在王耀的手里。
人们的眼神中,好像看到了神话。
王耀最后瞄瞄四周,选中一把餐盘里大小和锋利程度都很适合的餐刀后,持刀刻上了底部的签名,便站起身来,将完工的机械麒麟放入了那位年轻的女郎手中,对她微笑着提醒:
“女士,下次请看清楚些,你们刚才说的那位‘姚先生’,在其机械作品的底部,常常会有一个小小的签名YAO,汉语发音的声调是‘耀’。如果再来买,可别搞错了!”
他又瞥向旁边已经完全看傻了眼的商人,眼中微微得意的笑愈发调皮:
“还有~这位老板,既然是做这行生意的,又在挂着我的名字卖东西,至少,也抽时间记一下我本人的长相吧!”
和父亲一起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弗朗,不知不觉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我说了他很出色,是不是?而且我相信,他很快就会越来越出色。”
“……”
老人依旧神色淡然,只是再开口时的语气缓和了些许:“稍后我要为晚宴致辞了,去帮帮你的小朋友吧,否则再过会,他就要被围得无法脱身了。”
不知不觉间,王耀已渐渐成为了是这场晚宴的小小焦点。
除了对他真诚致谢并买下作品的那位女郎之外,连刚才卖假货的奸商、在目击到了王耀神乎其技如同天才般的能力以后,不但绝口不提他赔偿摔坏的假货,还另外给了一笔钱,作为买下那个机械麒麟的费用。还在致歉后言辞恳切的希望日后能与王耀本人达成商业合作。
于是便有络绎不绝地有宾客过来与他寒暄搭讪,作为礼节,几乎每个宾客都会向他举杯致意,而王耀为表礼貌也都会微啜一口红酒。虽然每口都很少,但是积少成多,弗朗越过人群赶到时,注意到他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将近五杯的量。
“小瓷器,我不要你喝那么多酒。”
在王耀即将喝下第六杯时,弗朗走过来轻轻揽住他的手臂,那双注视着王耀的紫罗兰色眼眸似有流光闪动,让他本就俊朗的面孔看起来格外温柔。弗朗西斯用周围宾客们都能听到的声音,凑在王耀有些发热的耳边,柔柔地说:
“因为你今晚剩下来的时间,都是属于哥哥我的……”
在场的宾客似是见惯了弗朗浪漫风流的行事作风,他们或是相视一笑,或是打趣弗朗几句,并不以为意。此时恰好灯光暗下,一束光芒打在宴会厅的发言台上。
弗朗的父亲站在那束光芒中,他神色淡然,气质清远,虽然眼角眉梢略显老态,然而声音低沉磁性,有种疏远矜持的优雅,使得满场宾客皆屏心静气聆听他的致辞。
于是弗朗立刻趁此机会,将有些许醉意的王耀偷偷拉出了晚宴。支走了送他们过来的司机后,弗朗把王耀安置在跑车副驾的位置上,关上车门,又凑过来帮他把安全带系好。看着弗朗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王耀本能性的地往后缩了下身体。
“小瓷器,你的脸好红,是喝醉了吗?”
弗朗饶有深意地笑着打量他,伸手向王耀的额头探去,王耀下意识地立刻仰头想要闪过他的手掌,谁知“砰”的一声,脑袋却重重撞在车座靠背上。
“哈哈哈!”
弗朗直接无视掉王耀的低低吃痛,眉眼弯弯地放声笑起来,他在驾驶位上坐好后直接发动车子,跑车“轰”一声,又让王耀的身体猛地撞进了车座靠背里。以至于王耀几乎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坐在飞驰的车里沉默半晌,王耀终于涩然出声: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今晚是要参加宴会,否则我真的很难堪。”
“啊,这一点确实是哥哥我不对。”弗朗温然笑了笑,眼底流露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歉意:
“实在抱歉小瓷器,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今晚事出有因,我怕一旦提前告诉你,你就无论如何都不肯来了。我不想强迫你,但今晚我确实需要你。”
即使王耀整个人稍显微醺,但金色的瞳眸仍然在闻言后泛起冷冷光泽,他似是讥讽,又似是哂笑着问:
“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作为一个连调查我都可以轻易做到的贵公子,还会在意强迫与否吗?”
“当然在意,”
弗朗仍是笑吟吟地,连眼神的余光都好似静静溶漾着温润色泽:
“因为我就是在母亲被父亲强迫之后,才会降临在世界上的。很多时候我选择不了其他事,但至少让自己做到不去强迫别人。”
王耀闻言立时惊住。
说不清心中五味杂陈是何滋味,再开口时,王耀的声音已带上深深歉然: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样问你。”
弗朗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轻声开口:
“因为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对一个人的印象从反感到主动道歉。小瓷器,这样的你,以后又怎样保护自己不再次被别人强迫呢?”
王耀彻底不知该如何回应了:“你……”
街灯如繁星般一排排亮着,弗朗一边开车,一边看着窗外闪过的霓彩流光:“不用理我刚才的话,一起去附近的公园散散心好吗?”
王耀打量了弗朗几秒钟,他本想拒绝,但最终说出口的却是:“好,走吧。”
夜风凉凉的,跑车最终停在公园的睡莲河岸边。因为夜深,周遭几乎没有行人。
弗朗修长的身体靠坐在跑车的车头,整个人像是放松了不少似的伸了个懒腰。见王耀从车内出来,弗朗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也坐过来,
夜空中繁星如灯,竟比在晚宴上的珠光流彩更为动人。
“不管怎样,谢谢你小瓷器,在宴会上没有推开我。”弗朗对他说。
“不用客气。”伴着睡莲的香气徐徐而过的夜风,就像解除魔法的咒语般,王耀临出发前一直纠结的情绪也随之开解了。
和王耀一起仰望着星空,弗朗弯了弯唇角:
“我对父亲说,你是我的新伴侣,是不是吓了你一跳?”
王耀和他打趣:“是啊,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心脏病,否则怕不是会被你当场吓晕。不过这种突然袭击可不要再有下次了哦。”
“往后当然不会了,因为我已经有了自己的伴侣。”弗朗扭头看向王耀,脸上笑意更深。
“嗯,”王耀点头,表示理解弗朗的用意:“你爸爸不喜欢你现在找的同性伴侣,那就肯定不会再提让你找另一半的事情。”
“所以确实谢谢你帮忙……另外,哥哥我也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呃?”
那双鸢尾花一样美丽的瞳眸中忽而泛起些真诚的波动:“我不该私下调查你,但今晚我确实需要掌握你的个人信息才能应付过去。”
“没事,”
王耀笑了笑:“况且现在想想,我在这场晚宴上好像也挺开心的……用中文来说,大概就是装B装的挺开心的。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对我的事,了解多少?”
“就像我在晚宴上对父亲介绍的那样,我知道你是仿生学之父的得意学生,你的学术生涯我基本都有了解。你还有个双胞胎弟弟,不过你弟弟似乎从你大学正式进入仿生类学术研究开始,就变得有些叛逆,交管局还留下过几条飙车案底呢。”
“那家伙……”
提及胞弟,王耀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神里却是带着眷恋的:“明明小的时候超可爱,成年之后就不知道他发什么疯,连爸妈都管不住他。只能另外花钱把他送来美国,和我在同一个国家读书,我又因为忙于学业不能经常去见他,看来需要我以后亲自给他一个爆栗才能清醒——还有呢?”
“我还知道,你原本想去参加今年的全国性科技新秀比赛,但是因为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导致错过了;也知道在那场事故中,受伤至今昏迷不醒的小北极熊是那位仿生学之父的亲弟弟。包括这段时间对于这场案件的追踪调查我也在看,同时知道你不想把这件事情公开,所以除了采集嫌犯DNA配合调查以外,你从未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见弗朗不再说下去,王耀半信半疑地问他:“你确定就这些?”
“确实就这些了,我也没必要向你隐瞒什么。哥哥我倒想夸夸你保密工作做的不错,来美国之前就能把档案和家世都藏的滴水不漏。这可不是非专业人士能做到的事情。”
弗朗突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王耀:“不过我大胆猜测一下,既然你能在这场晚宴上应对自如,又能和仿生学之父搭上关系,你是不是,和伊利亚去世后就宣告隐退的那个王家有关?如果真的是这样,或许你比我更适合‘贵公子’这个称呼。”
王耀淡淡地和他对上目光,眼神中已经有了些戒备,他试图堵住弗朗的话头:“天底下姓王的多了去了,谁规定只要是姓王的,就必须要是大家子?”
弗朗好像又一次看到了初见时像小猫般警惕的王耀,他再次衷心愉悦地微笑起来:
“你这句话可以被哥哥我理解成自我掩饰吗?小瓷器,你太不懂如何伪装自己了。你哪怕在这个时候干脆承认,都比你刚才那句话更有说服力。”
“……”被轻易看穿心事的王耀一时语塞。
“既然出身在了这样的家庭里,那即使父母保护地再好,将来也总有需要自己面对外界未知与风险的时候。”弗朗微微偏了偏头,语声如叹: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雨夜里,如果你遇到的是同样居心叵测的人,你又该怎么应对呢?小瓷器有机会真该学学伪装术了。哪怕把自己伪装成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也好,至少这样的你,可以较大限度的保护自己。”
王耀安静的听着,他不可置否,曾经的自己从未想过这些。正值青春的他没什么普通青年人的矫情欲求,一心只扑在学术科研上,与长辈心目中的完美典范如出一辙。再加上自己也是喜欢努力、享受拼搏的人,人生便像是被既定了顺风顺水的路线般众星捧月。
而如果没有那个可怖的夜晚,如果伊万·布拉金斯基没有以植物人的模样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如果没有弗朗西斯,甚至,如果没有参加这场晚宴,没有眼下这个互相谈心的机会;可能王耀这辈子,也不会触及这些真正隐藏在黑暗中的事情。
王耀沉思良久,他内心深处确实是想去学学、弗朗所说的那些“保护自己的方法”,可他又有什么理由请弗朗来教自己呢?半晌后,王耀半是感慨半是吐槽似的开口:
“……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你事先告诉我今晚这场晚宴上会发生什么,可能我就不打算来了。”
弗朗西斯故意露出了些受伤的表情:“真的会不来吗?”
“……”
王耀怔了怔,想了想,他最终开口:“如果你告诉我,这件事情对你真的很重要,我可能……还是会来的。不过,我至少会在那之前先去租一套晚礼服。”
——哪怕自从伊利亚老师去世后,他再没穿过这类华丽的衣服。王耀在心中默念。
弗朗笑了:“那我宁可你不要换,我记得刚见到你的时候,你那件实验室里的白大褂,那身太容易被弄脏了。我很喜欢你这身银灰色的衣服,保持干净的同时也有被黑色逐渐渲染的感觉,这样的颜色更有层次性,你今晚就已经很漂亮了。”
漂亮……
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同性用这样的词语不加掩饰的直白褒奖,王耀有点窘迫,一时间觉得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弗朗看着王耀的脸庞上透着些许霞晕的模样,他的美是混淆了性别的美,干净出尘,彷如映在睡莲湖水里的那轮皎月,拾之不得,掬之则碎。让人无法挪开目光。
弗朗忽然像是谈论天气一样漫不经心般地问:
“你喜欢那个小北极熊?”
“呃?”
王耀再次愣住,怎么这个家伙总是提出让他震惊不已的问题?
“就是仿生学之父的弟弟,你选择答应过来陪我一晚也要让我救的那位俄罗斯人。”
王耀扭过头,一副明显不想谈论这个问题的样子:“……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或者,你喜欢的是某个同校的女孩子?”弗朗如同看不懂他的肢体动作一样,问得依然漫不经心。
王耀更加果断地摇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理解弗朗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八卦起来。
弗朗依旧循循善诱:“你不喜欢女孩?那么,你有其他喜欢的男孩子吗?”
“谁说我不喜欢女生了!只是……还没有遇到让我心动的而已!”
王耀似是被问得烦了,终于扭过头来看着他。当然,弗朗确定,自己还在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更为明显的可爱酡红。
“看起来小瓷器似乎更倾向于和同性发展关系啊~那么,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弗朗笑吟吟地凝视着王耀,仿佛这样提问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没有!”明显不喜欢再谈情感经历,王耀咬了咬下唇决定主动结束话题:“……我想回学校了。”
“既然暂时还没有喜欢的人,那就跟哥哥我在一起吧。”
夜风从长满睡莲的河面吹过,说到这句话时,弗朗西斯的紫罗兰色的双眼里似乎映着明亮的星光;他望着王耀,仿佛眼前的东方人在那片星光的最耀眼处。
王耀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般,呆呆地看着他。
紫色睡莲的香气如梦似幻地飘荡着,一身华服的弗朗好像童话中的王子,他笑着,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那月光下如温玉般纤长的、几乎快要出汗的王耀的手,声音温柔的好似呓语:
“任何感情都是以相处为基础的,所以我们先在一起相处试试看,好吗?”
“…………”
太过震惊,王耀的喉咙像是被塞住。其实从小到大,他多次经历过别人对自己的表白情景;远至面对小学邻家女孩的懵懂羞赧,近至大学时期面对学弟本田菊甚至是伊万的表白。王耀甚至都逐渐锻炼出了,如何脸部红心不跳地礼貌拒绝异性;或干脆利落的冷处理同性等等,一系列应对措施,但唯独这次,让他几乎无法招架。
“我……”
犹豫了很久,王耀最终涨红着脸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还是,不想。”
弗朗的声音依旧很温柔:“不想什么?”
“……不想……”王耀艰难地,纠结地将心底的那句话说出来:
“……我不想和任何人谈恋爱。”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甚至是一条命的重量,他从来没有想过……
“哈哈哈!所以才说小瓷器在学校里待久了。哥哥我有说过要跟你谈恋爱吗?”弗朗西斯朗声笑起来。
“……??!!?”
王耀又听愣了。
“所谓的在一起,又不是一定要谈恋爱,就像谈恋爱也未必要奔着结婚一样。不然哥哥我啊,都可以结婚将近200次了。”
弗朗耐心地解释着,他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在溪水滋润的空气里晕染上几分魅惑的光泽:
“我们只是先在一起,彼此相处而已。你完全不用有这么大的压力。在交往这段时间里,既能看看我究竟有多喜欢你,也能看看你是否可以喜欢上我。在交往的这段时间里,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很多东西;也可以带着你进入你感兴趣的AI领域商业圈;我们可以交往一个月,也可以交往两个月;等到时机合适了,可以在一起做想做的事;如果是时候说再见了,也可以好聚好散。”
路灯明亮。
星光辉煌。
河岸水波潋滟,映出他和他的影子,像是画中的人。
弗朗温柔的话语还在耳边萦绕着:
“如果等到未来的某一天,我发现我还是很喜欢你,你也发现原来自己也很喜欢我,那么在我们双方都没有任何强迫的主观意识选择下,到那时,我们就可以……”
夜色中,那双如鸢尾花一样美丽的紫罗兰色瞳眸烟波流转:
“……真正的,开始相爱。”
那时的王耀只觉得心脏剧烈跳跃着,并前所未有的鼓噪起来,几乎快要跳出胸膛。
好在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弗朗最终放开了王耀,看到来电显示之后有些无奈的扶额,对王耀轻声说了句抱歉之后转身去接听。
弗朗对着电话应了几句之后回过身来,有些歉意地看着王耀:
“我爸发现我偷溜出来的事情了……所以今晚只能先失陪了。”
“没事没事,你快去吧,我可以自己回去。”王耀忙不迭摆着手和他告别。
“就算要拒绝也不至于这么明显吧~哥哥我刚才说的你都忘记了?要学会伪装才能保护自己哦。”
弗朗一边说着,一边突然走上前,给了王耀一个负距离接触的拥抱!连他的一只手都开始极为暧昧地滑向王耀的下半身!!
!!!
王耀的脸色几乎要变得煞白,难道刚才那副温柔的模样也都是弗朗西斯的伪装?
就在他几乎要惊恐地将对方推开时,弗朗又在几秒钟之内干脆利落地放开了王耀;在王耀瞪向他的那一瞬间,摇了摇他从王耀的裤子口袋里搜出的一盒避孕套,好像他早就知道那里藏着什么东西一样。
“小瓷器现在还用不着这个,哥哥我就先帮你保管了。你在这里稍等10分钟左右,我叫了家里的仿生人司机过来,它会负责把你送回学校。晚安,今晚要梦到哥哥呦~”
看着弗朗西斯开着车离去,王耀如释重负地,狠狠地松了口气。
今晚的信息量,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太大了……
不过还好,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也至少没有让那盒避孕套真的派上用场……
王耀一边想着,一边信手向裤兜的位置摸去,却意外地摸到了某个尖尖硬硬的四方形棱角。
他一下子警惕起来,小心地掏出裤兜里的东西,在路灯下仔细观察。
那竟然是张小小的签名照卡片,照片正面是那个金色卷发男人的飞吻。背面则是一段字迹清秀的花体字手写留言,落款处还有一枚唇印:
“亲爱的小瓷器,如果你在日后的生活里感到空虚寂寞,欢迎随时拨打援助热线:+06 xx xx xx xx ,为你24小时开机哦mua! (*╯3╰)”
王耀沉吟片刻,最终选择将那张本以为会扔掉的签名照卡片细心收好,他不知不觉地扬起了唇,这是自那个雨夜以来,王耀第一次如此开心的微笑。
……
王耀毕业后,和弗朗西斯逐渐开始了持续将近半年的交往。
他渐渐地,向弗朗学了很多之前从未接触过的知识,学着如何伪装自己,如何观察别人,如何在眉眼之间粉饰太平,如何让自己的弱点被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掩饰。
王耀还借助自身学识以及对于仿生人的研究,以自身研发的、商用工作型仿生人的自我审查专利,帮助波诺弗瓦家族名下的供应链实现仿生人库存业务的统一管理,并且与相关业务领域无缝集成,从而减少重复劳动,提高工作效率。后来连弗朗的父亲都借弗朗之口问过王耀,有没有打算进入公司正式工作,王耀只是笑着说自己和弗朗一样,都更喜欢现在自由的生活。
同样地,他也和弗朗一起,做了有情人之间想做的快乐事——在某个深夜,在他们第一次敞开心扉夜谈的睡莲河岸边,在弗朗的车里,在车厢内流淌的中法两国抒情歌曲中,在王耀喝醉后第一次主动轻吻他的唇时,相贴的身体连衣服都尚未剥干净,便从拥抱变成了交缠。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面对王耀,弗朗仍是带着犹豫的。
“你一直都在等这一步,不是吗?”
尽管不可避免的紧张,但王耀的眼里带着笑意,他知道对方或许等了很久:
“从我答应和你交往开始,我就知道这种事情迟早会发生。如果你硬要问我为什么会自愿和你发生关系,那么答案就是,我需要你继续从各个方面支持我研究异常仿生人。所以,趁我喝醉了的时候开始吧。最后一课的知识,该你教我了。”
弗朗沉默片刻,虽然他不知道王耀一直致力于研究异常仿生人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但他也能隐约猜到,可能和至今躺在病房里的伊万·布拉金斯基有关。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永远成不了王耀心底的第一位……不过,在王耀同意的情况下,哪怕是以交易的性质,成为他身体的第一位正式访客,应该……不算强迫吧?
最终,弗朗拂去王耀散开后杂沓遮挡在脸侧的乌发,以轻柔的吻回应着王耀,在对方的呼吸急促之时不舍地松开,再偷偷滑向脖颈,刻印上爱痕的深情款款。
弗朗的手也跟着探入了王耀衬衫的下摆,动作轻柔地解开裤子最上方的纽扣,再灵活地滑进其中握住尚在沉睡的茎体,慢条斯理地抚慰起来。
他用嘴唇和手指一点一寸地开垦着王耀青涩的身体,听见他偶尔受不住而发出的喘息,便轻握住他干净的性器细细套弄,弗朗用拇指顶压住铃口,指甲有意无意地扫过王耀的双腿内侧。
弗朗充满技巧性的进攻,让王耀享受于细致服务的海绵体颤颤巍巍地挺起,被弗朗刻下吻痕的喉咙也跟着动了动,想从口中发出那种软绵如丝的声线却做不到,因为弗朗西斯已经再次吻住他的双唇。
他的舌尖轻轻滑过他的唇瓣,以吮吻舔舐诱着王耀张开嘴,得到默许之后也不着急着深入,只是一下一下挑逗着他的舌,唤着他跟自己缠绵。
王耀抬着头看了看对方,将微红的双颊掩在几许散落下的青丝暗影中,他试着学习弗朗西斯对自己所做的行为,装作懒洋洋的样子回吻过去,双臂随之环绕摩挲着对方颈部的亲昵动作柔顺而温和,宛如向伴侣撒娇的猫儿。

弗朗西斯似乎失神了片刻,手也一不小心碰到了他敏感的地方,王耀像只受惊的幼年小兽一样轻轻呻吟了一下,但倔强的他注定不肯就此败下阵来。王耀扳直有些发软的身子,正对着共享销魂一刻的伴侣。然后自然而然地揽住弗朗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用地嘴唇在男人的脖颈和肩膀间游走,却终究也没有落下一个亲吻,似乎只是不想放过他身上香水的味道。让弗朗觉得颈肩瘙痒不已,也心痒不已。
“你喜欢我今天的味道吗?”忙于耕耘的弗朗西斯偷闲着打趣,他甚至有些期盼起王耀接下来的回答。如果对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他打算以后每次和王耀约会就都用这种香型了。
可惜现在的王耀早已不是之前那个事事如实作答的他了,王耀看着弗朗的样子,故意贴近了金发男人的耳朵轻轻哈气,又微带狡黠地回答:
“只是觉得,你给自己配的味道,真适合你这种外文内骚兼搭猥琐好色的大龄青年。”
“……”
弗朗的眸子里有几分无奈的流光暗转,里面却依旧盛满和煦的柔意:
“小瓷器,你到底是怎么学会了这气死人的本领?”
王耀的眼睛终于为他而愉快地亮了亮,声线已带上动情的喘息:“这可真是谬赞,只是见鬼说鬼话而已。”
许是心间的欢喜带动了行为的频率,王耀主动示意他先停下动作,随后轻轻褪去自己下身的衣物,仅用松松垮垮的灰色衬衫包裹的身体,主动躺了下来。他长长的乌发四散开来,又伸长双臂慢慢揽住了弗朗的脖子,双腿也在不知不觉间,如蛇一般攀附着上方男人的腰肌。
虽说他微微发抖的指尖无疑彰显了王耀的紧张与生涩,但弗朗西斯倒确信自己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欲拒还迎的撩拨。
在河岸边做爱,还有这张漂亮到几乎可以混淆性别的面容,都让王耀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传说中的水中妖精,色相绝伦,勾人心魄。
“妖精见鬼,这可真是绝配。”弗朗西斯舔了舔唇,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拉开剩余衣扣的同时,对着身下人亮出了口袋里的润滑剂;当然,还有王耀几个月前被“没收保管”、并一直带在弗朗身上的那盒避孕套。
当那明显昭示着尺寸差异的一层薄膜被松松垮垮地套在自己的分身上面时,王耀忍不住为自己几个月前的行为害臊起来——
那时候的他,怎么连买套都不看清楚尺码呢!!
好在这时弗朗没有说什么,他正忙着将油膏状的润滑细细涂抹在王耀那处狭窄的入口开拓幽径,另一只手极有技巧地再次抚摸着身下人早已兴奋的阴茎,动作温柔地玩弄却不给他真正的满足。
王耀的身体像是被拉开的弓弦一般绷紧起来,当后穴被手指探入时,下意识般的紧缩如同用力观望四周黑暗的迷途者,试图找出找到这混沌欲海的解脱。
灰色衣摆下,王耀的腰肢难耐摩挲着跑车的皮质座椅微微扭动,却又像是催促着对方更为深入的鱼水欢情。
弗朗西斯把手上剩下的最后一点油脂,尽数涂抹在自己蓄势待发的硬挺上,拆开避孕套的包装再将其飞快装备,以做完情事的最后一项准备工作。
弗朗的嘴唇边蔓延起的弧度,好像他童年的圣诞夜时第一次准备扯去礼物缎带的样子;但他素来有足够的耐心与细心,于是他再次俯身亲吻着王耀,将两人的呼吸灼热地融溶到一起,用法语在他的唇边湿哒哒地说话:
“我的小瓷器。”
“放松些,把一切都交给我,好吗?”
被情欲烧的有些喑哑,却始终不减温柔的嗓音呢喃在王耀耳畔,莫名便安抚了他紧张的身心,他觉得自己身体深处那团火焰终于失了控制,激烈燃烧起来。
再顾不得那许多顾虑和恐惑,王耀用一个深深的拥抱回应了弗朗。
即使做了充分的润滑,性器捅入的霎那还是让王耀的叫声破开了矜持。而极有耐心的男人并不着急进一步的深入,纵情之时不忘温柔抚摸着费力吞吃巨物的敏感入口,让那处战栗的紧窒微微放松之时,再靠近王耀脸庞落下一串安慰似的亲吻,加之搭上腹前茎体套握搓揉的宽掌,交错袭至的抚慰与快感,叫王耀几乎难以禁受地沉浸其中。
他渐渐掩减了疼痛,取而代之的快感与渴盼使罅隙间放松出更大缝隙,使身上的男人可再无阻碍地长驱直入。弗朗挺身把余下的炙热完全送入后,不由释出一丝心满意足的感叹。
云雨融身的王耀双瞳凝涕,仰着头双唇微启,遁出细碎却满足的呻吟。
交合中仿若呢喃的情话,染上情至浓时的喑哑;越发极速撞击着私处的顶冲,带上了不再压抑的越渐狂烈。律动中的每一次挺入抽出都带着快感,下体在多次的进攻中变得越发黏腻契合。王耀毫无克制的呻吟催促,和弗朗带着喘息的情话,都在车内肆意回荡着,肉体交媾的声音弥漫在车厢中,
他们相拥着热吻,让动情的呻吟和破碎的喘息淹没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性。愈发清晰的触觉与听觉,渐次将每回进退相契都传递地淋漓尽致。还有那率先达到的高潮顶峰,都让王耀整个身子都更加沉浸于情热……
源源不断的阳精泄入那处薄套的包裹之中。仿佛不管从前,不管未来,无论身份,无论对错,最后需要真切感受与尽情珍惜的,唯一只剩下,当下这尽皆属于彼此的情热,和那双久久凝视着自己的、带着爱意的双眼。
……
王耀忘了他们之间在车里具体做了几次,但却无比清楚地确定,在那个愉快的夜晚里,他们做的实在愉快而尽兴。
单就身体而言,两人仿佛早是久别重逢的旧识,弗朗可以准确体察他的敏感,又能极其温柔地抚慰他的情绪。王耀本身又是个“好学”的,可以准确无误的将学到的知识与情热统统反馈给他性事上的老师。甚至于有几次还把弗朗撩拨的呼吸不匀。
当王耀最终将意识重新清醒的时候,他正躺在弗朗西斯郊外别墅房间的大床上。落地窗外的阳光自树叶缝隙间柔柔地倾洒下来,温暖和煦。如同枕边人恬淡如常的面容:
“早安,小瓷器。”
王耀和弗朗耳鬓厮磨了一会,最终看了看钟表轻声提醒着他:
“该起床了,我记得今天是你家公司的重大庆典时间,你爸爸昨天还特意发消息和我说,提醒你不要迟到。”
“嗯……”
弗朗不在意哼了一下,闭着眼重新回到被窝里,还啄吻了几下王耀的锁骨和肩膀:
“我说小瓷器啊,你怎么可以不赖床呢?我诅咒你将来和我一样,死活起不来床!”
“别睡了。”王耀皱了皱眉,轻轻摇了摇怀里的男人。
“天呐,我宁愿死在你怀里都不想去工作。”
法国男人终于揉着他的金发松开了王耀,他平躺在床上,紫罗兰色的眼珠子盯着天花板发呆。
“你要是真的死在这里了,你全家和所有的情人怕不是都要一起追杀我。你舍得让我这么悲惨吗?”
王耀好气又好笑的伸手去捏他挺翘的鼻尖,手腕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亲吻。
“无情的小瓷器,但是你昨晚,十分的……动人。”
弗朗的鼻端轻触王耀的肢体时,便能感到某种淡淡的香气,柔柔软软浅浮轻漾;是王耀身上的体香,是无论花费多少名贵香水也无法调制的味道,冷冽而幽雅,此刻圈入怀中,更是芬芳醉人。
王耀和他相处这么久,还是常常受不住弗朗西斯的直白奔放,他不自然地躲开了弗朗西斯的视线:
“不要老是叫我小瓷器。”
那双情波粼粼的紫罗兰瞳中,荡漾着快要化开的温柔:
“为什么不呢?哥哥我啊,才不要连名带姓的称呼你,那样太遥远;也不要叫你耀,那样太普通……我要用跟这世上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名字来称呼你,这样才能证明我对你来说,也跟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对吗?我的……小瓷器。”
王耀只觉得自己的心再次加速了跳动!他甩甩头让自己努力清醒,暗自对着自己强调,弗朗西斯说情话素来是不需要打草稿的。
“不行,我们真的得起床了。”
王耀抓住弗朗抱着自己的双臂,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是坚持和倔强。
弗朗刚想再说些什么,枕头下突然振动的手机提示音却打断了他,弗朗拿出手机一看消息页面,突然改变了态度:
“好,好,哥哥赢不过你。那亲我一下,我就放开你?而且在今天的典礼上,哥哥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小瓷器哦~”
为了防止煽风点火,王耀只亲了弗朗的脸颊。他们又磨蹭了几分钟,双双起了床。
弗朗西斯拿起衣服,并未像从前那样仔细打扮自己,快速整理好今天的行头便走到王耀旁边,有些兴冲冲地,笑着告诉他:
“你不是一直都想有一个专门研究异常仿生人情感中枢的地盘吗?哥哥我啊,之前就和父亲争取过这件事;直到刚才,他终于给了我消息,最终同意,把一间先前因经营不善而倒闭的仿生情趣店还清债务后批给我了,我打算在这家店铺的产权登记上写你的名字。”
“虽然性爱仿生人确实是最容易产生人类感情、而导致情感中枢异常的机械生命体,但至于怎么研究和调教那些异常仿生人,又怎么经营这家店铺扭亏转盈,就全靠小瓷器自己了哦。”
“小瓷器,怎么突然这么激动?我看你高兴地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你说要感谢哥哥我吗?那今天就穿着我为你挑选的衣服陪我去参加庆典吧。不许说太黑了太暗了不适合你哦!包括发型也要帮你重新弄一下,毕竟以后你就要变成外人口中的王老板了,不先从外貌开始改变怎么能行?你只要在哥哥我面前做小瓷器,就够了。”
王耀被弗朗指挥着,一件一件穿衣服,穿完衣服带耳坠,带完耳坠试手镯,王耀刚想吐槽这样简直有点像花孔雀了。谁知最后弗朗还拿个吹风机,一层层的吹他长长的黑发。帮他重新梳发扎头,似乎还换了个发型。
王耀百无聊赖地坐着,保持着魂游天外的状态,尽量让自己抽离出来,不再关注面前的这些。直到他突然被弗朗的欢呼声吵到:
“天呐小瓷器,你这样穿多好看!为什么你认识哥哥之前,从来不设计打扮呢?太可惜了,实在是太可惜了!呃,你问我刚才偷偷在你的无名指上戴了什么?哈,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吗——”
王耀在弗朗西斯带着笑意的催促下,也像是被他的快乐所感染,也带上了些期待,徐徐走到了卧室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跟他一样,也有一双因惊异而微微张大的金色双瞳,王耀完全认不出来那是自己。
镜子里的人拥有一副非常出色的东方面孔。身形颀长挺拔,眉目线条美得纤秀。黑发较长的部分垂落于肩,其他的少许碎发束在脑后,编成一个干脆利落的单辫;耳朵上有一双翡翠耳坠叮呤作响,穿着一身及趁他体型的墨色长风衣搭配中式内衬,使得整个人笼着一层和以往截然不同、亦正亦邪的风雅气质。
对了,还有弗朗刚才戴在他无名指上的东西……
想到这里,王耀微笑着抬起右手——却在看到镜中画面的那一刹那,几乎要被震惊地停止了心跳!!!
镜中的人——
右手只有三根手指!
原本应该是无名指与小拇指的部分,像是被连着皮肉和骨头生生咬断一般!向外渗血!!荡然无存!!!
而还染着血迹的右手中指上,不知何时被牢牢套上了一个仿生灯环般的戒指,其上镶嵌的祖母绿像极了张大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镜子中的王耀!!
“您要丢下我在这里做梦到什么时候?”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镜子的右半边随之四分五裂!

周围的景色和弗朗的笑容也瞬间沉入黑暗消失不见,唯一的光源只剩下了眼前这碎裂的镜子!
王耀被吓得几乎无法发出声音!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只手——那是一只属于仿生人的手,从碎裂的半边镜子里,缓缓伸出!迅猛而有力地抓住王耀的手紧紧交扣!同时将他整个人向镜子之内拽去!!
“你的梦,该·结·束·了。”
在碎裂的半边镜子中,倒映出恶魔被欲望填满的绿眼睛,和他阴险诡谲到令人恐惧的半边笑容——
“是时候该醒来了,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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