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临亚瑟的问询，王耀兀地想起先前在审讯室里经历的种种，一时理不清心中五味杂陈是何滋味，但他深知：此时和亚瑟·柯克兰之间发生任何正面冲突，吃亏的终究还是自己。

想到这里，王耀心里竟有了些把握——既然他这么在意感不感性的问题，就干脆感性给他看好了。

“……亚瑟，”
王耀突然放缓了语气，转用轻微柔和的声音呼唤起对方的名字：
“我们好不容易能够像现在这样独处，难道要用所有的时间来互相辩论吗？”

“……”
亚瑟似乎有些惊异于王耀如此之快的态度转变，一时竟没有接话；但他很快收敛了神色，继续恢复成了没有多少感情波动的样子，同时将扳着王耀下巴的手轻轻抽回。

初次试探颇有成效，王耀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他刻意地在眼中酝酿了一点泪光，让自己的脸上流露出略带不安的忧虑；整张面孔的神情只见楚楚温润、不见冷厉锋芒；如出水芰荷般，不胜清愁。王耀以退为进，对着亚瑟·柯克兰继续安抚起来：

“刚刚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但我方才，真的是被阿尔弗雷德给吓到了，他突然变成那副样子……我的大脑也来不及做出过多的思考。所以，如果这件事情让你感到生气，对不起。”

亚瑟·柯克兰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默地扬了扬嘴角，算是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勾起了一个笑容。

眼见亚瑟似乎不再打算继续向他追究今晚的意外插曲，对方的神色也有了较为明显的缓和，王耀逐渐放松了些。

——安抚比想象中的更加顺利，能够有惊无险的化解掉这场潜在危机，也算值得庆幸。

——或许他们两个人之间，再不堪、再隔阂。回首间，往事如烟，到底还是有让彼此都割舍不下的东西吧。

思及至此，王耀决定乘胜追击，索性也对着亚瑟展露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只见他微垂臻首，眉目间还蕴着些许清愁，唇际泛起若有似无的笑，本就有些苍白的容色被雪白的寝衣一衬，竟显得此时的微笑愈发叫人可爱可怜：

“而且，亚瑟——刚才你的反应也让我有些生气呢。明明是别人过来捉弄我，你怎么可以一直不闻不问的旁观，任由我被捉弄下去。”

语毕，王耀重新抬起头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丹凤眼里已蓄上了淡淡的温柔，语气也带着些慵懒和亲近，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疏离：

“所以这次就算是我们扯平了，都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将王耀的一颦一笑尽收眼底的亚瑟·柯克兰，一时间没有回应什么，也没有拒绝什么，仿佛眼前王耀的一切举动都是那样的理所当然——即使那双绿眼睛的目光并没有什么显而易见的波动，却让王耀觉得那双眼睛犹如一汪幽潭，深不可测，没来由地让他觉得不适。

就在王耀有些忐忑的等着下文时，亚瑟终于缓缓开口：“耀，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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