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没有任何犹豫,王耀已然用行动做出了自己的回答——他已经用那支戴着戒指的手指,向着亚瑟的心脏位置扣动扳机,眉梢眼角皆是雪亮如刀刃的恨意。

“1,”
枪声在宁静的温室里炸开的一瞬间,王耀在心中默数着计秒。

“2,”
王耀感受到开枪造成的后坐力,震得他本就残缺不全的手指断口处处隐隐作痛。

“3,”
王耀看着亚瑟胸前的布料瞬间被蓝血晕染开,那团喷涌的蓝色,在亚瑟的心口的位置格外醒目。

“4,”
亚瑟整个人因着枪击而痛得痉挛了一下,机体甚至由于失血的剧痛,而难以自抑的持续颤抖起来,但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不断扩大的血洞。

“5,”
亚瑟缓缓抬起头,他对着王耀张了张嘴,似乎正想说些什么,但失血过多的机体已无力支撑他继续站立。

“6,”
他像个断线木偶般的,张着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7,”
亚瑟重重地摔在他方才向王耀介绍的白玫瑰花圃里,周遭随之溅起几片细小的草屑、残破的花瓣和泥土。

“8,”
王耀能闻到空气中逐渐弥漫开的,越来越浓重的蓝血气味,那味道混合着温室里本应馥郁的花香,反而变成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怪异味道,直冲他的鼻腔。

“9,”
而就在这时,亚瑟胸口破损的一大块创口,却已在王耀读秒的时间之内,逐渐完成了自我修补。他胸前被枪所洞穿的位置,正一点点被新生的仿生肌理与皮肤重新填满。

“10!”
那双原本因失血而涣散、直至完全失去焦距的绿瞳孔,倏地颤动起来!亚瑟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是险些溺亡的人终于浮上来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他带着满身的蓝血,从地面上缓缓坐起身。

“真可惜,”
亚瑟看了看方才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花圃,那些本就纤弱的玫瑰已有好几朵从枝头坠下,被压断的花茎横截面还洇着些藕断丝连的汁液,好似降落未落的泪珠。这让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花落了。”

与亚瑟惜花似的感叹不同,王耀面色凝重地盯着方才自己开枪的位置——那里除了被枪击打破的衣服布料之外,只留下一大块重新长出来的苍白皮肤。仿佛10秒钟前,那个狰狞的蓝色血洞从未存在过。

——就像是一个怪物一样。

王耀无意识地摩挲着还带在手中微微发烫的枪,金属升温后的触感,本该是他这样的病人避之不及的,此刻却丝毫无法平息王耀内心翻涌的骇浪。

即使在耶利哥已经亲眼见过了亚瑟的自我修复过程,但再次看到他在短短十秒内就完成了如此不可思议的重生,已经远远超出了王耀对“生物”的认知范畴。

——果然,这玩意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甚至不是一个生物啊,自己本该早些认清这一事实。如今看来,日后也不必再用对待常规生物的思维方式去对付它了。

和王耀此刻的思绪万千不同,亚瑟·柯克兰感慨完后,便伸手捻去了身上沾染的草屑和花瓣,随后踏着落在地上的残花,径直向王耀走去。

亚瑟的动作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雅,仿佛刚才那个被枪击后直挺挺倒下的人不是他;先前兴致盎然地表达着“这些花就像我们的爱情一样”的人,也不是他。

见亚瑟愈发逼近,王耀仍在握着枪的手禁不住愈发收紧,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王耀甚至有种想要对着他再来一枪的冲动。

与此同时,温室内自动设置的灌溉系统开始了定时运作,层层密叶间就像是浮起了一阵带着凉意的水雾,结合着面前亚瑟没什么情绪的表情,让握着枪的王耀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亚瑟将王耀小小的颤动尽收眼底,他先是将王耀握在手中的枪收了回去,随后不由分说地地推动起王耀的轮椅:

“当心不要着凉,我们回去吧。”

如果不是亚瑟身上斑驳的蓝色血迹,还有自己指尖处仍然残存的火药气息,王耀几乎要怀疑,方才的一切都是自己因日积月累压抑的恨意,而骤然产生的错觉。

待到亚瑟和王耀终于一起离开温室,先前藏在另一侧花坛中的费里,终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他惊魂未定地从藏匿地点探出头,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望了望,确认没有折返的迹象后,这才蹑手蹑脚地从花坛里爬出来。

——得赶紧回去王耀先生的病房才行……最好能早他们一步,不然被柯克兰先生发现、判定为擅离职守就糟糕了……到时候估计就不是扣薪水这么简单了,搞不好会丢掉这份工作……

费里满脸阴云地在心里揣度着最坏的结果,正准备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温室;但在他的目光偶然经过地上的轮椅残骸时,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停下了本该十万火急的脚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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