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见王嘉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王耀微妙地沉默了一下。

空气中霎时充斥着没由来的压抑，就在王嘉龙做好了迎接王耀下一波嘴仗的心理准备时，王耀却没和他在同一话题上继续争执下去，而是摆了摆手，冲王嘉龙招呼道：

“既然这样，你靠近点，过来推我一把。”

王嘉龙一愣，他惊诧于自家老哥的态度，竟又一次在短时间内转变的如此迅速；他将信将疑地仔细观察了王耀一番，发现对方先前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似乎稍稍减弱，双肩也跟着微微松弛下来，连方才说话的语气都像是轻缓了几分。

王嘉龙眉眼间紧绷的戒备终于松动了些，他这才靠上前去，没声好气的嘟囔：
“真是的，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谁知话音刚落，王耀便借着近在咫尺的距离，鼓足了劲儿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扇了王嘉龙一记耳光！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一道刺目鲜红的五指印，瞬间就印到了王嘉龙的脸上！

王嘉龙难以置信地张大眼睛瞪着王耀，他整个人都有些懵懵的；过了片刻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火辣辣的伤痕。

“还记得吗，以前你第一次来『Butterfly』找我的时候，就是这样揍我的。现在这一巴掌，我也算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了。”

王耀的话半似叹息半似回忆，阵阵沧桑物换之感，无论是说着的人，还是听着的人，都渗入心口，徘徊不去：

“我记得，以前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就不由分说的要求我回家。如今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你一起回去呢？”

王耀捕捉到王嘉龙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心虚，整个人的神色也变得艰涩起来，他故意把接下来的话说得语气很重，声音里满是嘲讽：

“原因就是，我已经厌倦了，我受够了你从小到大的任性，受够了你无法做好任何事的平庸，受够了你总是把处理不了的烂摊子丢给我。无论是比赛、考试、甚至是成年后，那些本该是你负责去料理的一些家事与工作上的难题，你却永远需要我替你解决。而我必须一次又一次地无条件帮你——只是因为我们长着一张一样的脸。”

王耀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拳头，刚刚打了王嘉龙的那只左手，由于反作用力传来同样灼烫的疼痛，那种痛楚正一寸一寸地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仿佛要在顷刻间占据他整个身心，让他整个人都痛得快要喘不上气来——但王耀依然强迫自己，把最后那句诀别完整地说出来：

“所以大学毕业后，我就直接和家里断了联系，尤其是和你的联系——因为我早已不想再做你的哥哥，也不想和你相处下去了。”

“够了！！”

王嘉龙的声线里已经带上了颤抖，他眼眶通红，却仍旧死死盯住王耀：

“你说的那些，以后……我会想办法努力去改的！……但不管你怎么说，无论你有什么理由，这些都改变不了你是我哥的这个事实！”

王耀闻言，却依旧是那样漠然的表情。可他此时的沉默，却仿佛有着比任何鄙夷、嘲讽更伤人的力量——王嘉龙咬了咬牙，索性破釜沉舟般地将口袋里的那枚跟踪器掏了出来，当着王耀的面，准备按下那个紧急预警的按钮：

“我说过，除非你和我一起离开，否则我是不会走的！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带你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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