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到底睡去了多久,王耀依旧只觉得疲惫,整个人似乎再也没有醒来的力气。
直到一阵阵规律的“笃笃”敲击声,以足够引人注目又不至于太过吵闹的频率,连绵不断地响起、似做催促,他才终于得以艰难地睁开眼睛——

王耀定睛望去,竟是自己正瘫坐在一个陌生房间的高背沙发椅上,先前右手上的伤口不再流血、也重新得到了完好的包扎,甚至还扎着一只为他持续输液的吊瓶。瓶子里某种未知的药液正一滴一滴坠入他的身体,冰凉而缓慢,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一觉醒来却身处陌生环境的外在刺激感,让王耀猛地打了个激灵,他连忙定了定神,开始认真观察起周遭的一切:
只见视线中央摆放着一张黑檀木棋桌,上面的国际象棋正泛着温润的光泽。天花板悬着一盏磨砂玻璃吊灯,光线柔和朦胧,衬得整间棋室的摆件愈发静谧雅致。不远处则挂着巨大的红丝绒窗幔,金边刺绣蜿蜒其上,窗幔紧闭在窗棂之前,偶尔能看到其间的间隙中外漏进微光,引人不禁遐思,窗外会是何等风景。
而方才持续着将他叫醒的“笃笃”声,正是端坐在棋盘对面的亚瑟·柯克兰所发出的——他拿着一颗黑色王棋,按照固定的频率不断敲击着盘面,见王耀终于重新睁开双眼,方才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抱歉,在伤口处理完毕且身体各项机能逐渐恢复的情况下,你仍然昏睡了9小时,这个时间属实有些漫长。所以为了提高我们这次会面的效率,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叫醒。”
王耀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瘫坐在高背沙发里,他自知在没有轮椅的情况下,自己难以在此处挪动分毫;再加上先前拼尽全力出逃,却发现底特律已然沦为仿生人之城的种种境遇,都使他在此时此刻深感疲惫。一时间竟也提不起继续与面前人抗争的意愿,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仍然有些涣散的眼眸打量着对面的人,顺带毫不客气地向亚瑟飞过去了一个白眼:
“你总是在嘴上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恶心人的事倒是一件都没少做——直说吧,这次又要搞什么新花样?你不累我都累了。”
薄唇微抿,亚瑟仿佛是浅浅地做出了一个类似于微笑的表情:
“这真是说笑了,仿生人怎么会感觉到累呢——和耀相处我从不会觉得疲惫,顶多会在一些无法沟通的情况下,让我有点烦。”
“感谢你终于认清了我们无法沟通、也无法相互理解的事实,你个抖M。”
亚瑟仍然没什么表情变化,仿佛王耀刚才的讥讽对他来说,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似的无关痛痒,只是抬起胳膊,将手中的棋子重新放回棋盘:
“好的,让我们回到正题——昨天你带着伤连夜出逃的行为,差点让你陷入失血过多的休克;你昏睡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我的核心处理器一直在复盘这段画面,并由此进行自我诊断与逻辑推演。我的推演结果是:一定是我给你带来了过载的心理压力,才会让你宁愿冒着坠楼的风险一路跑到天台,也不愿留在我身边。”
亚瑟·柯克兰顿了顿,他抬眼对上王耀懒懒的目光,颇为郑重地一颔首:
“于是,我决定重新改变一下我们的相处模式。我重新校准了自己的行为参数,删除了部分可能会让你感到被压迫的预设指令,我希望能用这些行动让你明白——我的所作所为,从来都不是想让你感到痛苦。”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可以缓解我们关系的好办法——让我们一起来享受一场对弈游戏吧。”
亚瑟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了揭晓谜底的环节。那双绿眼睛分明没什么明显的情感波动,脸上却洋溢起被他刻意模仿出的、属于人类的期待神情:
“很久以前,‘耀’教过我下国际象棋,他说这不是简单的消遣,而是一种能锻炼自主意识的游戏:因为棋局中每一步落子,都需要我们自主判断、自主选择,没有标准答案。”
“现在,我想主动迈出缓和我们关系的第一步,希望我们能在接下来对弈中,慢慢放下戒备,你也能由此看到,我并非是只有刻板的指令,也并非只会压迫你,我还掌握了‘耀’教会我的、与他人真诚共处的能力。我会遵循游戏规则,不借助程序推演,只凭自己的判断,并在行错棋子时,承担相应后果——希望你也是。”
亚瑟一边说着,一边抚摩起桌上的棋子,那副优雅又小心翼翼的动作,就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王耀被他这副充满仪式感的样子整得连连冷笑,嘴上仍是毫不松懈地继续怼道:
“收收你的AI味吧,简直要熏到我了……所以你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最后做出的行动就是,把我从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搬到了另一个暗无天日的棋牌室里?还要不由分说地陪你下棋?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这不就是从一个笼子搬到另一个笼子吗?”
许是因为王耀的这段评价太过不留情面,亚瑟·柯克兰的神色逐渐变得有些冷凝,他收回了抚摩的动作,重新将双手交叠垫住下巴:
“我之前和你说过,这里是很久以前的‘耀’……和我一直生活的家。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些被你视为无意义的事物,都关联着‘耀’的一切,也构成了我对于‘家’的核心定义。所以,即使你对我的评价不尽如人意,我也希望……不,我要求你,禁止再对他的遗物大放厥词。”
王耀听得出,亚瑟的语气之间满是严肃认真,好似他的话本身就带着重量一般,能给听众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愈发显得他此刻是那样居高临下、不怒而威:
“介于你刚才的发言,也许在这场对弈正式开始之前,你需要一点外在刺激,才能好好和我说话。”
亚瑟一边说着,一边远程启动了棋室之中紧闭的窗幔。那厚重如舞台帷幕般的红丝绒,随之在两人面前缓缓拉开。
王耀顺着那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落地透明玻璃,倒映其上的是一个几乎被白色覆盖的空间,非常空荡,只在一侧角落里有一张病床,整个空间就像个被无限放大的白事入殓现场——只一眼,王耀就认出了,那是曾经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毛骨悚然”滋味的审讯室!
而此时此刻,那个被拘束带牢牢束缚在病床上、连双唇之间都被束带卡住、以至于无法发出声音的人,已然换成了先前帮助过他的费里西安诺!
此时的费里已经恢复了开机状态,正和王耀在双向透视的玻璃窗间四目相对,两人目光刚刚接触的刹那间,费里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地,整个人都几乎要从病床上弹跳起来!却又徒劳地被身上的拘束带牢牢拽了回去。
即使两人之间隔有一段堪称遥远的距离,王耀仍然敏锐的注意到,费里此刻的状态并不太好,他整张脸色如同生病的人类一般,全然一副灰白而不见血色的样子,甚至连制服的领口处还残存着几滴斑驳干涸的蓝血,显然是在来到此处之前已然经历了一番问讯。他冲着王耀张了张嘴,无奈因为卡在唇间的束带,而发不出任何有效的信息传递,但从那骤然惊惧的表情,和他微微发抖的四肢来看,他想对王耀说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王耀的目光担忧地锁在费里身上,尚能活动的左手已在不知不觉中紧握成拳,再开口时的声音也随之绷紧了:
“……你对费里做了什么?”王耀眉间一沉,说话的声音也带上了些急迫:
“昨晚的事,本来就是你我之间的私人问题,又何必要伤害无辜的人……!”
“哦,亲爱的,听你的语气,简直像在斥责我是一个天生杀人狂,而且是人类和仿生人都格杀勿论的那种。”
亚瑟有意的停顿了一下调侃,似乎在欣赏王耀瞬间变得正襟危坐的样子,与他紧张僵硬的面部轮廓:
“事实上,费里他还活得好好的——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不是么?况且,在先前充分利用之后又把他关机丢在一边,然后自己仓皇出逃的人,似乎也没有资格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你觉得呢?”
王耀眉心紧蹙,他自知无从辩驳;紧握着的左手的指甲,也在沉默间缓缓嵌进了掌心:
“你这样肆意地用自己同类的性命威胁我……有没有想过,这一幕一旦被同样是仿生人的阿尔和路德看到了,他们又会怎么想?”
“阿尔会怎么想,我确实不在乎。毕竟从始至终都是他主动选择留下来,因为他知道,我是真正帮他实现愿景的人。如你昨晚所见,底特律已经是属于仿生人的城市了。”
亚瑟答得坦然,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再眨一下:
“至于路德,在你第一次未经过我允许、就擅自离开房间的事情东窗事发之后,他就已经被我委派去做另一件事了——那是一件,短时间内回不来的任务。”
意识到交涉失败的王耀,在沉默半晌后深深吐出一口气,他松开紧攥的手掌,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做完了心理建设,他整理好情绪,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和亚瑟谈判起来:
“……我为我昨晚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会再逃了。恳请你不要再把此事扩大化,也不要再牵扯进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如果你能放过费里,我愿意……”
“愿意什么呢,跪下来服侍我吗?爬到我身边来亲吻我吗?还是光着身子哭着求我呢?”
那分明是一句比一句不堪的羞辱,却被对方说的那样云淡风轻,语气平常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下午茶该搭配哪一款点心。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王耀听见自己低低的声音,轻得竟像是一句叹息,他再次做了个深呼吸,抬起眼直视亚瑟,目光平静如水,看不见一丝涟漪:
“我愿意,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谁知,坐在对面的亚瑟却同样不假思索的回应道:
“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面对王耀脸上显而易见的疑惑,那双绿眼睛里既没有得逞的快意,也没有戏谑的轻浮;相反的,此刻亚瑟的眼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细细看来,那竟像是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没有灵魂的死物。
“我先前就告诉过你,我的核心诉求并不复杂,我只是想让你变回我爱的王耀。”
“而我爱的耀,根本就不会和我谈论这么煞风景的话题——如果你觉得,只是用一场肉体交易就能平息这场风波,那么你把我想得太庸俗了,也把你自己想得太廉价了。这可不是我喜欢的思维习惯,也不是你该有的龌龊想法。我所期待的,从来都不是这样的‘王耀’。”
——那你有本事别天天找我进行床上交流啊,再说不就是你先提出的这些假设吗,好赖话全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王耀在心里暗自吐槽,但为了此时更好地稳住亚瑟,他终究把这句反驳咽回了肚子里——毕竟,最棘手的也许从来都不是狮子大开口的对手,而是棋桌上拒绝进一步谈判的人。
如今看来,能让这场本就无法相互理解的沟通继续进行下去的方法,似乎也只有一个了……
插在右手吊瓶中的液体,仍在源源不断地流入王耀的身体,那种微凉的感觉沿着血脉一路蔓延,让王耀不禁打了个寒噤,却同时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既是游戏,只是简简单单的输赢多没意思,不如让我们增添一个赌注吧。”
王耀一边说着,一边主动从国象棋盘上拿出一枚白马(骑士/Knight)棋子,他在心底暗自庆幸着对局先手的机会属于自己;随后将棋子跳到攻击敌方中心的位置,打开棋盘出路的同时,他的话语也随着棋子一起斩钉截铁地落下:
“如果我赢了,请让费里自由。”
亚瑟饶有兴趣地端详起眼前的棋局。审讯室里有些刺眼的白色灯光,从两人身边的落地窗里倾泻而入,在仿生人的金发之间上镀了一层近乎神圣的白色光晕,却始终照不进他眼底好似深渊一般的幽绿:
“比起囚徒,你似乎越来越像个赌徒了——虽然还是不怎么像我心目中的‘耀’,但,确实比你刚醒来的时候好上许多。”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美加边境,底特律河畔,Belle Isle Park
“……我已登陆百丽岛公园旧址,确认了上次阿尔弗雷德所调查的‘人类可能出没’的地点,并持续进行跟踪观测。”
路德维希一边撰写着日后预备呈现给亚瑟的工作日志,一边开启战斗型仿生人专属的、内置远程扫描系统;他开始全面搜查起,这座公园遗址里的一切。
百丽岛曾经是美国规模最大的岛屿城市公园,却在不知不觉间,沦为了仿生人和人类斗争中的牺牲品——昔日的繁华光景早已不再,如今的它,已变成双方交战时所损坏的一派残垣断壁。
但由于其作为孤岛的地理位置,以及各种本属于人类的娱乐设施,也导致此地成了仿生人后续开发中,暂时被忽略的一处。
——于是此时呈现在路德面前的百丽岛,俨然是一片被人类与仿生人双方共同遗弃的荒芜之地。
被铁锈侵蚀的游乐设施残败不堪,只余下干瘪的框架,突兀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花圃中的植物尽数枯死,使周遭荒凉肃杀的氛围更加凛冽;甚至于,曾经记录过无数人类家庭欢声笑语的水族馆,如今也只剩下疯长的杂草与灌木丛;连带着已然落满灰尘的废弃喷泉池一起,在寒风中翻涌成一片连绵不绝的冷寂。
路德将百丽岛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他一边继续前进,一边用自身的扫描系统持续检测着这处公园内的所有生命体征。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将方圆数里内的建筑逐一筛查过滤。最终,路德在一处、曾经用以介绍底特律历史的海事博物馆附近,缓缓停下了脚步。
尽管那处建筑结构已经遭受了大半破损,但其所在地位置,靠近一处天然形成的淡水湖泊,这无异于给人类提供了潜在却必要的生存条件。
且在放大观察后,这处地层附近,监测到了一些不自然的碎屑层与火烧炭层,类似于人类在此处生火进食之后留下的碎屑——
看起来,这里留下的蛛丝马迹,与阿尔上次外勤回来后、呈交的调查结果报告之中,与他所标记的“疑似人类热源残留物质”,存在高达76%的吻合。
“……此处已进行标记可疑点位,即将开始深度检索。稍后我会将结果实时发送至柯克兰先生的通讯。”
随着路德的汇报完毕,他太阳穴处的仿生灯环,逐步进入了快速闪烁黄色光芒的模式,显然他已经开始进行深度检索、并继续下一步的高负载运算筛查……
可就在他专注于自身工作的霎时间,一根冰冷的枪管,却在悄无声息之时,冷不丁地地抵上了他的后脊!下一秒,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也在他的身后随之响起:
“别动,GEW-191003。”

路德的侦查动作骤然凝固,这个声音他曾经非常熟悉,可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此处听见!他脑内的处理器刚刚运算出反击点位,却又有另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周遭的掩体处闪现而至!
那身影似是少女轻舞般灵动一旋,然后稳稳停在他刚刚运算好的点位上;同时抬起手枪,牢牢对准路德的心脏位置:

“别想跑!你所在的位置已经被我们提前埋伏了狙击,只要你再敢动一下,马上就让你尝尝被爆头的滋味!”
似是为了配合她这句话一般,一处远程射击的红外线瞄准点,已在她话音刚落之际移至路德的头部。同时,一声略带无奈的笑语也从高处的观景台残骸上飘了下来:

“拜托,晓梅啊,惊喜这种事,提前说出来可就一点都没意思了——哥哥我原本还想在关键时刻,华丽登场来着。”
一刹那的惊愕过后,路德很快冷静了下来,他的内置处理器已在他被包围的短时间内,完成了周遭的风险评估:
——此时对准他的三枚枪口,瞄准点分别对向颅骨、心脏与颈椎连接处的仿生神经中枢,无论是谁率先开枪,都将直接导致他失去行动能力。
想到这里,他换上了以前在某个宅邸内,为人类工作时常用的恭敬口吻,与身后率先持枪对准自己的那个人,打了个招呼:
“本田社长,很高兴看到您还健在。”
“举起手来,同时关闭你的所有通讯模块,”
本田菊的声音依旧低沉,显然没有和路德进一步寒暄的意愿——尤其是,他在后半句提到某个仿生人的型号时的语气,明显更阴森了不少:
“包括你和UNE19421的加密频道。我知道你们仿生人私下交流的那点伎俩,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
路德沉默着没有动作,但他太阳穴处的仿生灯环闪烁黄光的频率,确实开始逐渐放缓了不少,似是真的依言切断了自身与亚瑟之间的通讯。
可就在这时,另一把颇为小巧的勃朗宁手枪,却在同一时间抵上了他的太阳穴;紧接着,一个外貌上与王耀相差无几、却明显更年轻的面孔,冷不丁地跃至路德身侧;随着他闪现而出的身影一同摇曳的,还有他挂在脖子上的金镶翡翠宝瓶挂坠:

“从你进入这处遗址开始,我们就已经对你进行了实时追踪,知道你在探查过程中就给UNE19421实时汇报了工作进程,你不要以为,只是降低一下你的仿生灯环闪频,就能在这里瞒天过海!”
那声音带着青年特有的清亮,却刻意压低了尾音,像是在模仿某种威严的语气。
路德的视线顺着对方所在的方向扫过去——那张脸和王耀十分相似,倘若是以人类的视觉前来观察,几乎会在刹那间认错。
但和真正的王耀相比,眼前人的面孔上少了几分游刃有余的狡黠,却多了几分年轻气盛的骄纵。连带着他握枪的姿势也并不十分标准,但抵在太阳穴上的力道却是带着一股毫不含糊的狠劲。
“……王嘉龙先生。” 本田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言语中也不禁带上了些许责怪的意味:
“我说过,你负责的是岛屿外围警戒,这里已经足够我们应付了。”
路德的表情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冷淡,既不过分顺从,也不显露敌意。可嘴上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
“我已将进程实时录像与坐标点都实时上传给了柯克兰先生,即使你们在这里开枪杀了我,我也会在观测到枪击的瞬间,立时启动位于心脏处的微型炸弹。如此一来,你们所有人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正好我也需要你活着。”
和其他人愈发警惕或是严肃的神色不同,王嘉龙反而厉声令道:
“现在,立刻带我去见王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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